画完这幅图后,端煜麟好似十分疲累地丢了笔,喊了方达进来伺候。方达进来后麻利地为端煜麟更衣、铺榻,将端煜麟扶至龙榻歇下,转而去收拾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方达瞧见画中女子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将画卷起,准备收起来。这时,原以为已经睡下的端煜麟突然发话:方达,那幅画……烧了吧。说完又翻身睡去了。求皇上别怪王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非要借王爷的锦瑟!也是奴婢将玉佩硬塞给王爷的……说着还故作羞涩地看了靖王一眼,靖王则被这不明其意的眼神惊了一下。
又是一个夏日午后,韩芊羽午睡未醒,飞燕抱着端雯来到韩芊羽寝室的外间。她特意支开了乳母,伸手在孩子的大腿根儿狠狠地掐了一把,端雯顿时放声大哭。响亮的哭声吵醒了好梦正酣的韩芊羽,她最讨厌别人吵她睡觉,这一生起气来可就不得了了!礼貌的打过招呼,谭、卫两人也不愿与環玥这种人多待,正准备到别处去转转,却听到身后的環玥指桑骂槐:唉,本来清清静静地赏花,却不料被一对不知好歹的麻雀扰乱了好心情。这话听着耳熟,可不正是刚入宫那会儿方斓珊讽刺她们的话么?方斓珊身份高贵,嘲讽几句也无可厚非,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原本不过是方斓珊身边的一条狗,即便如今成为嫔御,身份也比她们这些正经小主卑贱不知多少倍,这样的人怎么配侮辱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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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莫气,奴婢不戴了便是。这个如意结鬓唇她也不是第一天戴了,怎么偏偏今天就碍了主子的眼了?庄妃的侍女……啊,我想起来了!桓真终于认出子墨是去年在仙渊弘婚礼上站在仙渊绍身边的那个女子。当时桓真就觉得她给人以熟悉之感,原来是因为她与琉璃同为庄妃侍女,而此前桓真在李书凡组织的聚会上见过庄妃和琉璃。
静花看着质地精良的裙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样规格的服饰哪里是她一个末流的采女能享用的?李允熙这回是明摆着嘲讽她不够资格!况且她若是真穿了这样的衣裙出门招摇,被瞧见才真要给人诟病呢。聪明如她,知道这礼是万万不能收的:多谢贵嫔抬举,可惜嫔妾身份低微,不宜穿戴过于华丽。这样精良的服制依嫔妾现在的分位是万万不能逾矩使用的。贵嫔的心意嫔妾领了,只是这赏赐……嫔妾不能要。秦傅等了五天,等来的却是皇帝送来的秋猎的邀请函。对于皇家的射猎活动,他本不甚感兴趣,但是碍于皇帝亲自邀约不得不去。此次秋猎皇室子弟、公主去了不少,秦傅还想趁此机会询问关于六皇子启蒙的事,不曾想却被皇帝含混敷衍了过去。到了女子分组游猎时,秦傅还被派去沁心公主的那一队保护公主安全,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是东瀛国的节目,表演者虽然不是皇室成员,却是史上最年轻的皇室御用阴阳师铃木崖和右近卫大将铃木涧。铃木兄弟血统高贵,是天皇陛下的妹妹与铃木将军之子,堪可代表东瀛献艺。铃木兄弟为大家带来了一幕结合了阴阳术与刀术的能剧,这种东瀛传统的戏剧受到在场来宾的一致好评。想必是雪仙眼界太高了。不过以雪仙的条件是该好好挑挑。夕颜今年也十六了,我想着也是时候为她择一良婿了,可是这孩子偏偏有主意得很,不许我和她父王插手呢。姚曦也是三两句话不离女儿的终身大事。
头戴赤金红宝雁翅冠、身着水红芙蓉绣广绫妆花裙的冯锦繁在登车之前最后回望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金壁辉煌的皇宫。她的故国早已覆灭,本不该有什么留恋,可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再看一眼,也许此生她再无机会回到中原了。冯锦繁手中捧着一盆移栽的木芙蓉,粉红的花朵开得正艳。木芙蓉别名拒霜花,这是她最爱的花,坚强而美丽,也不知道地处戈壁的月国会不会有?她带着盛满故国土壤的一盆鲜花,即将踏上遥远而陌生的土地,她希望可以像这花儿一样,不惧风霜雨雪、不畏萧瑟凄苦,骄傲地开出属于自己的精彩!水色,正是为了花舞你才更应该去!只有爬到高位人才能活得稍有尊严,如若不然就只能任人采撷。在赏悦坊,只有让自己成为组织的中坚力量才能有出路,这你不会不懂。我不逼你,你自己决定吧。如果一刻钟后还不见你过去梅香间,我便派别人去了。刚刚风铃还主动请缨呢。流苏深深看了一眼水色,正要转身离去,却被水色叫住:我去!背对着水色的流苏嘴角微微翘起,她转回身来欣慰道:这就对了。水色,你来坊中多年,我是信得过你的。有些事情我放心交给你办,但却不得不防着些风铃,你明白吗?
王兄好记性,那时候王兄恐怕也只有八、九岁的稚龄吧?看来王兄对金蝉公主的事很是关注啊!律之那时大概只有四岁,还不大记事儿。刘幽梦并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话,而是夹了一块鸽子玻璃糕放在皇帝碟子里道:皇上先尝尝。端煜麟尝了一口果然是润滑爽口、甜而不腻,最重要的是这味道熟悉得很。不待他细问,刘幽梦又夹了一只金丝烧麦喂给他,他也一样吃下。刘幽梦娇笑着问:皇上觉得怎么样?可合您的胃口?
如嫔,你休得胡言!虽然本宫与你素有嫌隙,但也不能任你这般诬蔑!沈家人找了一年尚未寻得雾隐与霜降的踪迹,她甚至认为她们可能已经死了,她也渐渐放松了警惕。今日邵飞絮旧事重提,难道她掌握了什么重要的证据?沈潇湘的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腰间,汗湿了整个背心。飞燕撒下一小撮鱼食,立即就有一大群锦鲤游过来聚在一起争抢。这就好像后宫的生存法则,只有不断的争斗才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飞燕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将所有鱼食一股脑儿倒进池子里。
新年里很多商铺酒馆都停业休息了,赏悦坊也迎来了难得休假日,但虽然是假期,流苏却轻松不得,因为此刻她正与青衣阁阁主青芒共同坐在秦殇秘密别院的书房里。秦殇面色阴沉地坐于书案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枚五彩如意结,突然他以内力将如意结抛向静默不语的流苏,流苏的头微偏如意结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削断她鬓边一缕青丝。馥佩,你去把柜子里第一层放着的那套衣服给我拿过来。馥佩依言取来衣裙替苏涟漪换上,原来这件是苏涟漪初时侍寝穿的软银轻罗百合裙。只是现在已经隆冬时节,再穿这身显然不合时宜,馥佩不禁提醒道:小主,这套是夏衫,不适合今天的场合穿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