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挡到方山雷面前，怒道：方山公子，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很怕你吗？也不知道你曾经对他用过什么手段，才逼出了那样的一番供词！眼下到了这朱雀宫中，当着凌儿的一众血亲，你还敢用上了武力来威逼胁迫，倒底居心何在？青灵对皞帝的心思很了解，明白他绝无可能因为顾念兄妹之情而放弃一统东陆的机会，只得出言宽慰道：父王虽然在政事上雷厉风行，但也不至于丝毫不顾及亲情。将来不论怎样，我想，他终是会对姑母和表弟妹们网开一面的。

青灵俯身在镜奁四下来回鉴赏了几圈，估摸着方山兄妹该说的话已说完，扬首对方山霞笑道：这套妆奁做工精美、色泽华丽。回头我再让人送一副锁扣给你，配这上面的嵌饰正合适。禁军们私下议论说，天帝一族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祭拜章程，旁人只可臆测不可围观，高深莫测无法言绘……

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头，转过身，面朝正壁而坐，冷声道：什么也别说了。谁再多话，就自己出去！凝烟虽是青灵的小姑、要尊称她一声嫂嫂，但实际却比她的年纪稍大一些，且又是从小操持家族生意历练着长大的人，行事冷静干练，讲起话来也极有主事者的风范。

青灵道：若改成你我孤男寡女地坐在屋子里喝酒，他面子上就能更好看些吗？皞帝缓缓说：因为你毕竟是我的女儿。都说父亲疼惜女儿，这话不假。任是我火气再大，都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换作儿子，我就未必能忍得住。

洛尧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却不看她，嘴角淡淡牵起，带着几许嘲意，勾指取过了青灵案前的酒壶。原本想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再提的事，还是忍不住直面倾吐了出来。

凝烟与青灵对视了一瞬，唇角微微动了动，随即又紧抿住。半晌，缓缓道：强求来的东西，我并不稀罕。房内的灯烛俱已熄灭，只余帐顶缀着的夜光珠子莹莹散发着单薄而朦胧的光泽。